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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4日 夜听CHET BAKER 在床上,疲惫可睡意不太够浓密,望着夜一点一点地滴落,意识要制造睡眠的琥珀,不确切的实像浮动,牵引,稠腻松脂并没有包的结实,总有事物的横切面,印如湘绣的图纸,从各个角度漫卷,困倦还不能修筑出厚实的长城,去隔断现实物事细节尘埃的侵扰,辉煌光的回环。 挑出了一张CD,放到碟机里,c.baker穿着晚礼服,面带嗜好爵士乐的人们所期待的笑脸,平稳步履走,渊黑台间舞,他开始了演奏,小号沿着音程,毡幔乐曲,潮起潮伏,儒雅声音,缓唱情人的小手那暖柔质感,细诉舟航爱河里的流荡,抒袭人而来的相思愁绪绵长。 清夜涟漪,园囿池水,回声,附着狗吠的翼音,嵌到窗外不远处,透过玻璃,静止了一些建筑物模糊的轮廓,随灯光的熄灭,终于,夜的无数毛孔,音乐声里舒展,酩酊泠泠月光,也无从寻觅,影入光云,斑点似的碎星,满撒夜幕,仿佛是泳游,悠荡里,驰过梦雨,沙砾般漏在回忆的镜子,细线响声,让往事划过唇,温热,丹艳指甲复现,杏眼柔光,嫩脸酡红,齿痕追忆浅,寂寞夜更深,桃花披覆长发芬芳,小号锵亮,落音缤纷,夜归宁。 4月18日 春和日暖 约翰. 安德逊,我爱人
(苏格兰)罗伯特.彭斯 约翰. 安德逊,我爱人,
我们初相逢时, 你头发如鸦黑, 你眉宇英豪, 现今你眉毛稀,约翰 你头发如雪白; 愿主赐福白头的你, 约翰. 安德逊,我爱人。 约翰. 安德逊,我爱人,
我们山陵同登; 多少欢日,约翰 我们已共度; 现今得蹒跚而下,约翰, 让我们执手相走, 长眠相伴山脚, 约翰. 安德逊,我爱人。 译后记:原作本是一首民歌词,经彭斯改写而成此诗。诗里,反复地念叨着她爱人的名字,大约那老头听了,定会说“这婆子还真是唠叨。”(笑)
我体验这种情感,是在阅读《红楼梦》那节“画蔷痴”时,那又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。(夜航) 4月10日 春日的午后 前些天,朋友上广州,我托她到学而优书店买书。
昨天她带回来了,是译林推出的新译版本,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第一卷“在斯万家这边”。比以前的那七卷显的体面大方,字体也比从前那个长大了些许,添了些书中描写到的事物照片,比如:英国山楂花。白质纸底,黑字度步,随着翻阅微风纤丝芳。 我停下手头上事儿,读着,太阳从窗子进来,盛装铺开,霁黄的窗帘,风扬起,又缓伏;黄昏的蛋黄红显的新鲜,窗外天际矮挂,又遥入夜的黑湖。 两天过去了,我只读得半部,觉得注释较前详尽,至于译文的质量,较前大胆了,个别处敢于割裂中文,造出新的。这是不是就说,新翻译这个较前个好,我有些遗憾地感到,并没有比前进步,它们还是处于同一水平线,不能向前迈出半步,译文还是不够“含蓄”,译者还是喜欢泼墨。 我向来同意博尔赫斯的观点“文学的最佳方式是——暗示”。 “暗示”是指文字深长的内涵,可以在读者的阅读下得到重生,水丝般糖蜜的共鸣,这种共鸣不单指书中描画的情感或景物,更常指的是字字间的那种晶莹的光束,进入眼睛,揉着我们的情素。这多数发生在相同的语境下,也就是阅读自己的母语。所谓翻译失去的东西就是指这种“物体”,母语下长生的自然脆薄结晶体,一经翻译成另一种文字,就碎。 译那些大师的作品,就像铸剑师去焊接断了的干将莫邪。唯一流高手才可以凭功力,锤炼融合,制得人工装饰去点缀,以弥补碎了的结晶体,去安抚我们那对母语的乳汁的渴求而挑剔的灵魂。 中国“五四新文艺”以来,周作人最配称得上翻译家。 这老头是个高超的手艺人,由止俺主编的“苦雨斋译丛”,出版社是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,收有他绝大部分的译文,感兴趣的朋友不仿去买一册《财神.希腊拟曲》看看,定价:8元。或者清少纳言那本《枕草子》,定价:28元。要细读几遍,就知这种翻译同别的翻译是不同的,不是说它们已经还原了“原文母语”,而是说它们在汉语里,经过精挑细剔,缀上汉语的宝石光洁,读着有“暗示”绕梁,惜字如金。于是文字就有光线照到你的灵魂,使它得在温厚床上舒服伸展,真是喂养灵魂白胖的营养餐。(维生素ABCDE的什么都有了,同时还补钙,传说也可以促进婴儿出牙子,不过这仅是一种说法。) 在周作人之外,好的翻译者的文有:鲁迅译《死灵魂》、梁实秋译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、张爱玲译《爱默生散文》、李健吾译《包法利夫人》、周国平译《悲剧的诞生》、还有戴望舒的一些译诗和徐志摩译的《老虎》。 是呀,翻译文也要像老虎,那样威猛,斑斓熠熠绣的铁证。 我很羡慕“绣虎”般的译文,不过我的外语不通,有限。 所以只好继续读我的M.普鲁斯特吧。 4月6日 阳光如蛇,天空游走 白鸟
(爱尔兰)叶芝 亲爱的,愿我们是那白鸟,双飞海浪上!
我们厌倦这瞬燃的流星,在它陨落前; 这蓝星辉光朦胧,低悬苍穹边, 亲爱的,唤醒心中一点不熄愁伤。 厌倦源于梦旅人,雾泊,百合和玫瑰;
嗳!亲爱的,别梦他们,那星辉即已销铄, 或低悬未落的蓝星在露珠里的光映: 我愿我们化做白鸟旋飞海上:我和你! 群岛尽萦我心,更有蓬莱多,
我们必入流光忘川,忧愁难近; 瞬时远离玫瑰和百合,以及消损我们的星光, 亲爱的,愿我们只是白鸟,双飞浪花泡沫上! 译后记:因着向日葵主人对叶芝的诗的偏好,以及对我这个粗人的某种肯定,她说还喜欢“白鸟”一诗,我便借着在写完“另一种距离”那篇小说的空,参照前辈们的翻译,把它重译。 “白鸟”者,为其纯,无贫富之异也。(夜航) 4月2日 雾沐小城,韵如梦,缘未了,情约今生 恍惚
(英)D.G.罗塞蒂 我旧地重游,
但何时和状况我无从谈起: 我认得门边绿草, 芬芳扑鼻香, 叹息声,灯光绕海岸。 从前你是我的,——
从前有多久我无从知道: 仅当那燕雀翔飞 你回头望, 面纱落地轻,——我识得脸在昔。 那时节,现时,也许重现!……
但愿逢松长发眼前摇! 可否双宿共眠如旧 爱情做媒约, 睡时,醒时,永不折断连理枝? 后记:这是D.G.罗塞蒂写给他亡妻的诗,我很谨慎地细推,坠入诗所织的情感,译着,不敢行差踏错。翻译完这首诗,瞧窗外朦雾,我被困于“缘”中,前生、今生、来世,一时难以回到现实。一个“缘”字,怎教人如此生死两难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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